克里歐語跟所謂的”方言”不同,有別於”美國南方英語”、”英國cockney英語”這些熟悉的方言,因為克里奧語已經演化自成一體的系統,且與原語言已無法互通。想知道克里奧語是怎麼樣的感覺的話,可以上網聽聽看 “tok pisin” 這個已經熟成的克里奧語,tok pisin 的每個單字都是英文,但沒有學過的人就算是你英文再好你也完全聽不懂。這種神奇的感覺我親自到巴布亞紐幾內亞首都 Port Moresby 體驗過,有天到街上聽人講聖經佈道,我在他旁邊站加坐著兩個小時真的一句話都聽不懂。順帶一提,台灣本土其實也有克里奧語,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宜蘭克里奧爾語”的資料,這是一種混合泰雅族語和日本語的本土克里奧語。
為什麼叫”超級進階班”呢?日文對西方人來說是一個非常困難的語言,一般學生在學校學個一兩年可能業很難達到N4的程度,所以學校裡的日文班都只有開初學跟N4-N5班,只有一個特別班是超過N3以上程度,班裡只有兩個法國人和一個巴西韓僑,最後就是我。 雖然說是”超級進階班”,但所有人的程度其實都差非常多,來自巴西的韓僑 Jun 靠韓語外掛自學很快就有 N4-N3 的程度、跟高中開始學法文的法國人Benjamin 差不多;我的好朋友 Antoine 是小學時因父母工作到日本住過五年的法國人,正在準備N2的考試,最後一位就是要考N1的我。
當時日檢的考場在巴黎南方郊區RER B 線上一個叫拉普拉斯(Laplace)的站,一個類似考試中心的地方,我依告示前往一級的考場後,看到監考官的瞬間我嚇到了 — 竟然就是鬼頭老師。但讓我更驚訝的不是老師,而是整間N1考場的考生,9成以上都是拿”中華人民共和國”護照的人,我完全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明明是在巴黎不是在北京,為什麼考場裡都是中國人?事後我問了其他法國同學,他們說3-4級有不少法國人考,但1-2級幾乎都是中國人,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於是我隔天到學校去問了一些中國留學生,也上網去查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為什麼N1-N2沒有法國當地考生呢?”漢字”對西方人來說實在是太難了,一個一般的西方人就算學了2000-3000的小時日文可能漢字程度都不到我們的一半,以我的好朋友 Antoine 為例,他口語的日語已經非常流利,而且他還是 Ecole Polytechnique 的法國超級菁英,但漢字還有閱讀對他來說就是一道過不去的關卡,這是他第二次考N2,有時他準備的很灰心的時候他會對我說 “Vous trichez !”,法語字面上的意思是”你們都作弊”,但 Antoine 說的作弊不是上述中國考生那種作弊,而是你們日文程度明明沒這麼高,但因為你們會漢字所以不知道怎麼念還是可以猜意思。Antoine 的沮喪不只是因為他個人考不過,他們家不只他花了很多時間學日語,他父母也跟他一樣拼命學日文,他們家在日本的時候父母親還在日本報名了N2特訓班,但就是卡關漢字,怎樣都考不過。看過 Antoine 的努力之後,我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通過 N1 西方學習者程度都異常的高,而且”N1啞巴”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西方的日文學習社群。
考後經驗談
隔年我們都拿到了日檢成績單,我幸運地低分飛過,語彙、聽力和閱讀都還不錯,但文法的部分好像比用猜還低分; Antoine 還是沒有通過2級,他說他可能不會再考了,Benjamin 則是開心地通過3級,繼續他的日文之路。10多年後的今天我已經聯絡不到Antoine,只和鬼頭老師保持聯繫,前年去巴黎的時候還有找她吃飯,如果之後還有機會見到 Antoine 的話,希望他已經通過N1成為法國的日語達人。
“濁音、清音”又稱”有無聲、有無送氣”也是一個”attrition”展現的地方,在研究上我們可以用一個叫做”VOT(voice onset time)”的物理數值來表示”有聲音、無聲音、送氣音”等語音類別,負值的 VOT 代表的是”濁音(有聲)”,但 -10 和 -100 的濁音其實聽起來明顯不同,每個有”濁音”的語言也有自己特有的 VOT 的值,假設你的母語的濁音是 VOT -100,但你長期使用一個濁音值為 VOT -15 的語言,你的母語 VOT 值就會跟住在母國的人有所不同,說起話來也就有微妙的不同了。
2015年天下雜誌報導“自學25語「語言神人」自述:困難的不是語言,而是態度”,Terry 到亞馬遜雨林習得克丘亞語的故事引起許多迴響,這回 Terry 要用一樣的概念和方法,到台東的大武鄉和大家一起從零開始學”排灣語”,實踐”沉浸式習得”,不管你是“阿爆”的歌迷還是“斯卡羅”的戲迷、亦或是純粹想知道“如何高效學語言”的學生、甚至只是想要一趟不一樣的放空之旅,都歡迎你來加入”排灣語沉浸式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