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叫”超級進階班”呢?日文對西方人來說是一個非常困難的語言,一般學生在學校學個一兩年可能業很難達到N4的程度,所以學校裡的日文班都只有開初學跟N4-N5班,只有一個特別班是超過N3以上程度,班裡只有兩個法國人和一個巴西韓僑,最後就是我。 雖然說是”超級進階班”,但所有人的程度其實都差非常多,來自巴西的韓僑 Jun 靠韓語外掛自學很快就有 N4-N3 的程度、跟高中開始學法文的法國人Benjamin 差不多;我的好朋友 Antoine 是小學時因父母工作到日本住過五年的法國人,正在準備N2的考試,最後一位就是要考N1的我。
當時日檢的考場在巴黎南方郊區RER B 線上一個叫拉普拉斯(Laplace)的站,一個類似考試中心的地方,我依告示前往一級的考場後,看到監考官的瞬間我嚇到了 — 竟然就是鬼頭老師。但讓我更驚訝的不是老師,而是整間N1考場的考生,9成以上都是拿”中華人民共和國”護照的人,我完全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明明是在巴黎不是在北京,為什麼考場裡都是中國人?事後我問了其他法國同學,他們說3-4級有不少法國人考,但1-2級幾乎都是中國人,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於是我隔天到學校去問了一些中國留學生,也上網去查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為什麼N1-N2沒有法國當地考生呢?”漢字”對西方人來說實在是太難了,一個一般的西方人就算學了2000-3000的小時日文可能漢字程度都不到我們的一半,以我的好朋友 Antoine 為例,他口語的日語已經非常流利,而且他還是 Ecole Polytechnique 的法國超級菁英,但漢字還有閱讀對他來說就是一道過不去的關卡,這是他第二次考N2,有時他準備的很灰心的時候他會對我說 “Vous trichez !”,法語字面上的意思是”你們都作弊”,但 Antoine 說的作弊不是上述中國考生那種作弊,而是你們日文程度明明沒這麼高,但因為你們會漢字所以不知道怎麼念還是可以猜意思。Antoine 的沮喪不只是因為他個人考不過,他們家不只他花了很多時間學日語,他父母也跟他一樣拼命學日文,他們家在日本的時候父母親還在日本報名了N2特訓班,但就是卡關漢字,怎樣都考不過。看過 Antoine 的努力之後,我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通過 N1 西方學習者程度都異常的高,而且”N1啞巴”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西方的日文學習社群。
考後經驗談
隔年我們都拿到了日檢成績單,我幸運地低分飛過,語彙、聽力和閱讀都還不錯,但文法的部分好像比用猜還低分; Antoine 還是沒有通過2級,他說他可能不會再考了,Benjamin 則是開心地通過3級,繼續他的日文之路。10多年後的今天我已經聯絡不到Antoine,只和鬼頭老師保持聯繫,前年去巴黎的時候還有找她吃飯,如果之後還有機會見到 Antoine 的話,希望他已經通過N1成為法國的日語達人。
“濁音、清音”又稱”有無聲、有無送氣”也是一個”attrition”展現的地方,在研究上我們可以用一個叫做”VOT(voice onset time)”的物理數值來表示”有聲音、無聲音、送氣音”等語音類別,負值的 VOT 代表的是”濁音(有聲)”,但 -10 和 -100 的濁音其實聽起來明顯不同,每個有”濁音”的語言也有自己特有的 VOT 的值,假設你的母語的濁音是 VOT -100,但你長期使用一個濁音值為 VOT -15 的語言,你的母語 VOT 值就會跟住在母國的人有所不同,說起話來也就有微妙的不同了。
2015年天下雜誌報導“自學25語「語言神人」自述:困難的不是語言,而是態度”,Terry 到亞馬遜雨林習得克丘亞語的故事引起許多迴響,這回 Terry 要用一樣的概念和方法,到台東的大武鄉和大家一起從零開始學”排灣語”,實踐”沉浸式習得”,不管你是“阿爆”的歌迷還是“斯卡羅”的戲迷、亦或是純粹想知道“如何高效學語言”的學生、甚至只是想要一趟不一樣的放空之旅,都歡迎你來加入”排灣語沉浸式習得”。
兩個月前參加”一字千金”節目的時候遇到了同是參賽者的知名台大學妹,一問之下才發現她也去過 Ecole Polytechnique,透過她的引介我進入 EP 的台灣校友會群組。群組裡面只有少少的12人,我完全不相信會有我認識的人,相隔15年 EP 畢業生至少有6000 人,在這12人裡面要遇到剛好是我那幾屆又跟我認識的機率根本趨近於零。然而,不可能的事竟然發生了,我在群組內自我介紹完之後就有一個叫 Jonathan 的人跳出來說我記得你,但我怎麼都不記得我有和叫 Jonathan 的人交談過,這一個多月來我怎麼回想都想不起來,怎麼會有記得我但我不記得的人?
昨天飯局上和 Jonathan 見面的那瞬間往事突然歷歷在目,原來他就是中文桌那個認真的法國學生,雖然 “On a vieilli(我們變老了)”,但那個臉我還認得,就是那個都會來中文桌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