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消息

口音和發音重要嗎?

口音和發音重要嗎?

我的兩位恩師,一位說很重要,一位說不重要,我想他們都沒有說錯。

如果你平常不需要說英文,只有旅遊的時候會說英文,或是做生意要跟外國人打交道,又或是幾天幾個小時的交友,即使因為口音和發音問題聽不太懂,大家仍會彼此互相忍讓,多費一點心力去溝通,發音正確與否的確沒有那麼重要,你只要會講別人都覺得 “you speak good English” 或”日本語お上手ですねっwww”。比起發音、口音或是句子正確與否,會講敢講實在重要太多了,表達能力完勝發音文法。

只有上述英文使用經驗的人就會覺得口音好像一點都不重要,表達能力才是重點,所以即使史嘉琳老師大聲疾呼”發音很重要”卻沒有人理會,每年”英語語音學(一)”因為強制必修的關係有40人選修,到了選修”英語語音學(二)”的時候常常只有5個人或根本開不成。老師也很常在校外辦”發音工作坊”,許多一線的英文老師反應”幹嘛要念那麼標準”,覺得老師要求太多或是對老師那一套不以為然。這是因為在台灣生活實在感受不到”口音”的重要,很少人能真正理解正音的必要性,又因為正音不會提高多益和托福的分數,也沒有人想費功夫修行。

做生意旅遊是一回事,但其他場合又不同了,如果你是要用英文上課的老師,就算你表達能力再好,一口發音錯誤又怪腔怪調的英文的確會讓人聽不下去,祖柏克在清華大學的中文演說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我以前在美國的 University of Kansas 念研究所的時候,某學期的教師評鑑有這麼一件趣事,某一科的印度裔教授特別在問卷調查前跟所有的學生強調”你們要評鑑的是我教學的內容,而不是我的英語口音”。雖然他這樣說乍聽之下有理,但讓人聽不懂的口音確實影響吸收,學生要給他比較低的分數也是合理。

另一則關於發音的趣聞來自日本,我有次去福岡時認識了一位九州大學的工學院教授,他的英文說得很不錯,口音也算上乘,我問他是否有甚麼特別的學習經驗。他說他時常到國外去參加研討會,每次日本人上台報論問文的時候所有人就開始做自己的事,結束了才趕快放下手邊的工作做勢鼓掌一下,大家一定是覺得日本人的英文很難聽得懂就索性不聽,他實在很不是滋味,所以一直以來特別注重口音和口說能力。

如果你像 Albert 一樣,到美國生活、求學、工作甚至成家立業,發音錯誤又有嚴重外國口音的話也會吃四處吃悶虧。有一點國際經驗的美國人可以聽懂外國人奇怪口音,但大多數沒有和外國人交談經驗的美國人,只要你音講不對,就會覺得聽不懂或很吃力,感到厭煩。如果你無法想像那是一個怎麼樣的情況,我剛好有個對台灣人來說比較容易理解的例子。我今天去寶島新聲電台錄節目,各位都知道這是一個都在講台語的電台,雖然我台語非母語(我家是客家人) 但不會不敢說,基本上想說的都能表達,所以今天也是說了幾句。我想在街上那些長期住在台灣講台語的計程車司機朋友大概會覺得 “這人不會講台語硬要講台語,講甚麼聽不懂啦”。如果今天是一位跟我台語一樣程度或略差的外國人上電台,比如說我的日本朋友 koichi,他反而會被稱讚台語很好(因為他是遊客又是外國人、又因為會台語的外國人太少了,即使他是台灣的居民大家仍會稱讚他)。這大概就是美國人對長期住在美國的外國人說的英語的感受,他們自然也對居住在美國的外國人英文程度要求比較高,在美國”精通”的定義就是要跟母語人士一樣”。

身為一個語言學習者我們到底要不要在意口音呢?如果你是正在學習新語言的初學者的話,你不用太擔心,好好模仿母語人士你的發音就不會差太多。如果你曾經在台灣接受學校的正規英語教育,你有很大的可能已經說著一口問題英語,若你還不敢說英語或無法流利溝通,先不需要擔心口音的問題,先把”敢開口溝通”當成目標,之後再依自己的需求看是否需要”翻修”英語。

IMG_7825

從「菜法文」到塞席爾的國語 Seychelles

從「菜法文」到塞席爾的國語

上次介紹過到巴布亞紐幾內亞的國語Tok Pisin 以及克里歐語(creole)的生成與基本概念,這次要跟大家介紹另一個有趣的克里歐語 seselwa,又稱塞席爾克里歐語(Seychellois Creole)。

塞席爾是一個位在東非外海、印度洋上的島國,在18世紀被法國人殖民之前是座無人島,拿破崙戰爭之後塞席爾成為英國的殖民地,直到1976才脫離英國獨立成為一個國家,觀光和鮪魚漁業是該國主要產業,阿拉達布拉象龜(Aldabra tortoise)和屁股耶子(coco de mer)是塞席爾最獨一無二、最具代表性的象徵。

35527337_1766902623346507_4081341657126010880_n

塞席爾的語言歷史跟巴布亞紐幾內亞相仿,法國的殖民者將非洲的奴隸運送到塞席爾莊園工作,奴隸們為了和殖民者溝通開始學習法語,但奴隸們只學成了「菜法文(French pidgin)」,即使後來賽席爾脫離法國殖民,從不同地方被抓來的奴隸因為沒有共通語言,彼此仍用這套「菜法文」溝通,下一代從小在「菜法文」的環境長大。然而,聽「菜法文」長大的孩子並沒有一被子說「菜法文」,經過大腦的語言本能催化,也可以說是透過喬姆斯基所說的普遍文法(universal grammar) ,在「菜法文」的環境下長大的第二代奴隸發展出語言結構的完整的新語言,這就是所謂的賽席爾語(seselwa),又稱作賽席爾克里歐語(Seychellois Creole)。這個叫做 seselwa 的新語言之後有著跟 Tok Pisin 類似的故事,先成為島上居民的共通語言,再成為塞席爾的官方語言,一個全新的「語言」就這樣誕生了。

35526978_1766902706679832_2394243129906561024_n

有別於以英文為輸入源(English-based) 生成的tok Pisin,賽席爾語是一個以法文為輸入源的克里歐語(French-based creole)。語言學家把這些詞彙輸入源的語言通稱為”Lexifier”,這恰巧描述了第一代使用克里歐語的奴隸或傷人一開始往往只把輸入源的字彙套在自己原本的語言上使用,就像中式英文一樣,單字都是英文的(發音可能不正確),句法卻是中文的。第一代克里歐語使用者的母語叫做”substrate language”,”substrate language”可以不只一個,例如 Tok Pisin 的”substrate language”就是所有巴布亞紐幾內亞的語言,”substrate language”有可能多到數不清或是難以考證,像我就沒有找到賽席爾語的”substrate languages”的相關資料,但如果研究海地克里歐語的話,就可以找到很多海地語”substrate languages”的資料。

世界上除了塞席爾語還有許多種從「洋涇浜法文」演化而來的語言,像是模里西斯的克里歐語或是留尼旺(la réunion)的克里歐語,但只有塞席爾和仍是我們邦交國的海地把他們自己的克里歐語當成國語和國家的象徵,其他地方仍把自己的克里歐語視為一種「菜法文」,而不是一個完整的語言。(註:大多數的法語人士仍把克里歐語當「法語的方言」或是「菜法文」,不論從科學上或是實務上來看其實都算是一種歧視)

35435047_1766902693346500_8304973467644592128_n.jpg

懂法文的人有沒有辦法聽懂塞席爾語呢?去巴布亞紐幾內亞的時候近乎完全沒辦法聽懂 Tok Pisin,這次在塞席爾也是聽不太懂 seselwa,但硬要比較的話,我認為會法語的人聽懂 seselwa 可能比較容易,會法語的朋友可以參考文末的連結聽聽看塞席爾語的廣播。此外,在當地一個多禮拜的時間我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塞席爾人可能覺得亞洲觀光客都只說英語,遇到會講法語的人就以為他在說塞席爾語,有時候我只是在商店用法文念價錢(塞席爾語的數字是用法語),店員就會用英語驚呼:「為什麼你會說塞席爾語?!」

最後我們來看看一張雜貨店的用 seselwa 書寫的告示,體會一下從「菜法文」變成一種新語言是怎麼樣的感覺。

35649051_1766902576679845_562511093663006720_n

Il defann 來自 il est defandu
(語法已跟法語完全不同)
Manze ek bwar 來自 manger et boire
(發音也發生變化 et 變 /ek/)
Dan laboutik 來自 dans la boutique
(冠詞消失變成單字的一部分,seselwa 沒有冠詞也沒有陰陽性)

最後,據說塞席爾語的輸入源是 17-18 世紀的法語,而不是現在的法語,若從當時的法語的角度來看,說不定又是另一種感覺跟看法呢!

*常用的賽席爾詞彙表

Akoz? 為什麼?

Alo 你好(見面時的問候語)

Bomaten 早安

Bonswar 晚安(晚上見面時的問候)

Bonzour 日安(白天見面時的問候)

Eski ou kontan 你滿意嗎?你滿足了嗎?

Ekskize 抱歉、對不起、不好意思 (英文的 sorry)

Esper mon 等我

Gran mersi 非常謝謝

Ki mannyer ou apele? 你叫甚麼名字?

Ki ou le? 你想要甚麼?

Kisasa? 這是甚麼?

Ki sa ve dir? 這是甚麼意思?

Konbyen sa? 這多少錢?

**塞席爾語電台 Paradise Fm
連接一 http://www.sbc.sc/multimedia/
連接二 https://radiovolna.net/en/27926-sbc-paradise-fm.html

35647285_1766902653346504_6774746628046716928_n.jpg

世界上最神奇的語言 Tok Pisin

世界上最神奇的語言 Tok Pisin

你覺得甚麼語言最神奇呢?有人認為最神奇的語言是巴斯克語,因為她和周圍的歐洲語言居然沒有親緣關係;有人認為最神奇的語言是法文,因為八十竟然叫做 quatre-vingt 四個二十;有人認為中文最神奇,竟然可以沒有過去式、現在式未來式;有人覺得阿拉伯文更神奇,神奇到讓人無法查字典*;有人覺得祖魯語最神奇,那些像 beat box 的聲音真的是語言嗎?學過超過二十五種語言,Terry 覺得最神奇是巴布亞新幾內亞的國語 Tok Pisin,不是因為 Tok Pisin 有神奇聲音或語法,而是他成為一個語言的”歷史”。

在台灣念書長大你可能沒有聽過”洋涇浜”這個詞,”洋涇浜”這詞彙出現在中國清末民初之時,洋人挾著船堅炮利硬是打開中國的門戶,沿海的商人開始跟洋人做生意,不諳英語的上海商人為了和洋人溝通,把中(上海話)英混雜胡亂說,發展出一套稱作”洋涇浜”的”菜英文”,蔚為一時,爾後洋人學了中文,中國人也學了正式的英文,”洋涇浜”再也沒有實際的需要,漸漸地退出歷史舞台,雖然如此,少數的詞彙還留在今日的中文當中,像是卡、巧克力、阿斯匹林等等詞彙據說都來自洋涇浜。

英國人把這種”洋涇浜”英語稱作 pidgin,是殖民和大航海貿易背景下的時代產物,不論是貿易還是奴役,各地人民都不約而同地把英文和當地語言隨意組合混著說,發展出各種不同的 pidgin,除了英文的 pidgin 之外,也有法文的 pidgin (海地)、葡萄牙文的 pidgin (維德角)、西班牙文的 pidgin (族繁不及備載)。

大多數的 pidgin 的隨著教育的普及被正式的語言取代,少數的 pidgin 則有了意想不到的發展,Tok Pisin 是最驚人地例子。從前,人們認為 pidgin 這種菜英文就是 “broken English”,只不過是發音不標準、文法大錯特錯的可笑語言,如果父母在家都和小孩講 pidgin,小孩不要說英文,就連母語都會學不好,一輩子都只能用”殘廢”的語言溝通。在巴布亞新幾內亞,聽父母說和親人說 pidgin 長大的小孩真的出現了,他們的確沒有學會父母的母語或英語,但他們把 pidgin 變成了一種”真的語言”。

28058789_1644792762224161_4561210768808787170_n.jpg

巴布亞紐幾內亞的 pidgin 發源自19世紀澳洲昆士蘭省的甘蔗莊園,被澳洲人抓去昆士蘭工作的巴紐人在莊園裡開始發展 pidgin,本來的 pidgin 是一種不完整的人造語言,字彙有限、結構簡單,只用在農場這樣的特殊情境。然而,因為在巴布亞新幾內亞這塊特別的土地上有著800多種語言,長期也一直沒有共通語言,農奴們離開澳洲回到巴紐之後發現 pidgin 意外地方便好用,一傳十、十傳百,祖孫三代都開始說 pidgin,pidgin 在這樣的環境下,藉由人類大腦的語言本能快速演化,發展出完整的結後和字彙,從小到大都講 pidign 的小孩也成為了第一代的”母語人士 (native speakers)”,巴紐的 pidgin 變成了一種母語化的 pidgin(creolized),至此,巴布亞紐幾內亞已經創造了一個新語言,名叫 Tok Pisin。如今,Tok Pisin 已經有了自己的文字和典範,巴布亞紐幾內亞的國會議員即使精通英語也是用 Tok Pisin 吵架開會,走在巴布亞紐幾內亞的街上大家說的都是 Tok Pisin,Tok Pisin 也是巴紐人自我認同不可缺的一部分。

身為語言的研究著、愛好者和教育者集一身的 Terry,當然一定體驗這麼特殊的語言,隻身前往人人都說恐怖的巴紐首都 Port Moresby。可能是我強運,也可能是 Port Moresby 本來就沒有傳說中的恐怖,這一趟沒有遇到不好的事情,一下飛機很快就開始了與人接觸的工作,第一群”樣本”是 Airbnb 附近玩耍的小孩,玩樂時說著一種我完全聽不懂的語言,這應該就是 Tok Pisin。

28059471_1644792635557507_3212379204429085533_n

他們發現我在觀察他們之後,很熱情地過來用英語和我聊天,看來這些孩子們從小都有受過不錯的教育,每個英文都講得很不錯,當我問她們是否說 “Tok Pisin”時,所有人都突然靜默,帶頭的孩子說 I don’t speak Pidign。這一聽就有古怪,因為他們交頭接耳時說的是一種不明的語言,我還沒出現時他們也是講這種語言,除非這個語言剛好是巴布亞新幾內亞 800 多種語言當中的其中一種。

終於,過了一陣子,小孩當中有人吐實了,他們當然會說 Tok Pisin,只是他們覺得 Tok Pisin 是一種沒教養的語言,不好意思跟外國來的賓客說。我表示 Tok Pisin 非常有趣,很想學,於是他們教了我第一句 pidign

“Mi no save (lo) tok tok bilong yu”

Mi = 我(英文的me、但意思是I)
no = 不(英文的no)
save = 知道;會(學國法文或其他羅曼斯語的會馬上想到 savoir、saber、saver)
tok tok = 語言(英文的 talk)
bilong = ..的(英文的 belong)
yu = 你 (英文的 you)

意思是”我不懂你的語言”

這句話完全展現了 Tok Pisin 的特徵,語言的原料都來自英文,但每個”原料”都有了新的意義和用法,文法功能也完全不同,實在太有創意也博大精深,到底是怎麼樣的情境,讓”belong”的用法變得跟”of”一樣?

第二句學會的是檳榔攤老闆教我的,順帶一提巴布亞新幾內亞每走10步就會看到一個檳榔攤,財哥和西施們應該要趕快進軍,搶占市場!

mi go lukim yu bien

mi = 我(英文的me)
go = 走(英文的go)
lukim yu = 再見(lukim是英文的 look)
bien = 待會兒(bien 應該是法文的 bientot 或其他羅曼斯語的同根詞)

意思是”我要走了待會見”

這句也是非常神奇,為什麼好好的”see you”不說,要故意弄一個音節比較長,原本意思也不同的 lukim 呢?

28378101_1644792658890838_1053756630021107977_n.jpg

從前,人們認為學語言是一種傳統的繼承,是一種死記和制約,忽略了語言的創意和創造力, Tok Pisin 的故事讓我們再次看到語言的活性和我們大腦的可塑性。因此,我們在學語言的時若能順應”大腦的創意和創造力”絕對會學得比較開心,比較快,不要害怕嘗試新的說法或是不確定的說法,除了 You’ve nothing to lose 這個理由之外又多了一個理由 — 你正在創造新的語言 (You are creating a new language)!

參考資料:

用 Tok Pisin 念三隻小豬的故事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61y75G0A24

Text in Tok Pisin (看各種不同的 Tok Pisin 文件)
https://benjamins.com/#catalog/books/veaw.t9

*阿拉伯語的字典不是依照發音或是字母編排,而是依”三個一組”的子音串編排,查字典必須要先找到子音串,初學者還沒有掌握一定程度的阿語的話幾乎沒有辦法查字典

28377665_1644792655557505_6189289220663693875_n.jpg

 

4年每週通勤3小時學台灣華語的桌長 Megumi

擔任高雄多語咖啡桌長接近兩年的數延學成歸國,近期正在招募新的桌長,感謝各界日本朋友的熱情應募,讓我們有機會結交一群新的朋友,Megumi 就是其中一位。

E-mail 裡她跟我說她是高雄的大學生,但見面聊天後才發現她不是普通的大學生,她其實已經唸過大學也工作多年,來高雄是再念一次大學。

大概8年多前她有了想學中文的想法,後來認識了一位教中文的台灣老師,對台灣產生濃厚的興趣,改學台灣中文,一學就是四年。

「你是跟誰學中文的?」

「那個你知道嗎……..有個叫福爾摩沙的中國語教室*」

「當然知道啊,我這次辦沉浸式習得還跟他們合作,世界真小!」

當時住在奈良中部的 Megumi 到位在大阪御堂筋線的「西中島南方站」需要一個半小時,來回需要三小時,即使如此她每週還是不辭辛勞從奈良通勤到大阪上課,一般學生一對一只上一小時,她覺得都通勤這麼遠了,要上兩小時才對。她本職是安養機構的看護,工作已經很繁重了,4年多這樣舟車勞頓學中文她卻不覺得辛苦,她說她因為目標明確,想學好台灣中文,想去台灣留學,想移居到台灣。

經過4年的堅持她完成了夢想,目前她已經快完成了大學學業,在知名的連鎖飯店完成了實習,畢業前會在飯店打工也會在高雄多語咖啡擔任桌長,大家一定要來她親口說她的故事,保證振聾發聵,讓你充滿滿滿語言魂。

一個人在台灣生活她最想念的是關西的綜藝節目,在台灣每天都講中文,聽不到「關西腔」就會「落ち着けない」(靜不下心),所以她在家休息時間都在網上看關西的節目,很少看台灣的電視。

Megumi 的故事再次印證了學語言最重要的真的是熱情和毅力,方法或是訣竅可能都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重要,恭喜 Megumi 也謝謝你給我們這麼棒的故事。

*幫 Megumi 的恩師工商服務一下,她現在日本經營叫福爾摩沙的中國語和日本語教室喔!
http://formosa-nihongo.com/edcontent.php?lang=tw&tb=2&id=124

35058350_1760176204019149_3078496776676704256_n

多語習得與國小的英語教學

上週六頂著大熱天和對語言的熱情到嘉義市精忠國小分享語言學習、教學和研究的經驗,這算是第一次到學校裡跟第一線語言教師面對面討論語言教學,演講前準備了非常久,不斷思索將多語習得應用在正規教育內的可能。

不管理論或語言實戰經驗多豐富,沒有到第一線教學就無法理解真實的情況和困難,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僭越,任何建議或意見都僅止於個人想法。

結果當天到場的只有一位英文老師,其他都是家長和各科老師,最後熱愛英語的校長也加入了。因為實際的聽眾和想像差太多,馬上決定更改內容,跳過理論和教學的討論,轉以個人經驗分享為主。本來想說留到下次有機會剛好這幾天有朋友問教學的問題,趁這個機會分享。

多語習得(語言習得)的概念能不能用在正規教育的教學上呢?如果能不考慮升學考試的問題,我想是大有可為的,我在堪薩斯大學的土耳其文老師 Muki 就成功的把習得的概念運用到大學的語言課程上。

土耳其文授課,逼不得已才使用英文這是常識;給學生一些基本習得概念也是基本配備,除此之外還有四個特點。

習得在正規(體制內)教育的第一個難關就是計分,傳統的語言教育就是文法錯一個扣一分、單字拼錯一個扣一分、克漏字和填空等等也是一格一分,這種考試不符合習得的原理,也會讓學生非常有挫折感。因此 Muki 從來不考我們這些題目,她只考作文(造句)、閱讀或是口說,單字拼錯文法錯誤不扣分,以「表達完整度」和「理解度」計分。

Muki 土耳其文課第二個特色是不用課本,她只用土耳其文的自然材料(authentic material),比如說她會叫我們回家看土耳其的烹飪節目再到班上討論,不要求我們全部理解,只要求我們有完成作業。有些自然材料有學習單,有些自然材料沒有,比起我們「做得如何」,她更重視我們「有沒有做」,有做就有分。

第三個特色是她和我們一起追一部土耳其歷史劇(muhteşem yüzyıl),敘述蘇里曼大帝時代的宮廷鬥爭,這是沒有字幕的劇,以我們初學的程度當然不可能都聽懂,但透過畫面和對土耳其歷史的基礎知識仍能猜到大概,加上我們每週上課都必須發表摘要和寫劇透,追劇仍追得很開心。

最後是她的文法和單字教學,這部分的比重非常低,且她是以溝通導向教授句型,比起「文法的細節」她更重視如何使用不同句型去達到溝通的目的,單字的教學也是如此,有溝通意義的句型和單字才教。

兩年下來我和其他幾位美國同學都能持續對土耳其語的熱情,大家也同時去了伊斯坦堡進修,我們能聽能說也能融入當地,雖然我們做的事完全不同,但都過了很有意義的暑假。

國小的升學壓力較低,願意嘗試新方法的老師們可能可以有ㄧ些新作為,若能嘗試 1)語法單字不計分,以內容為重 2)使用自然材料而非課本 3)一同追卡通(劇)和 4)溝通導向的文法單字教學的話,或許英文教學能有一些新氣象。

很多大人感嘆:「英文學了20年現在還不是要從0開始」。沒錯,實務上零程度的學生比有一點程度的更好帶,因為零程度的學生沒有學過的包袱,心靈也沒有受到升學考試重創。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認為學英文真的不用急,早學也未必比較好,我看過 30 歲才開始學英文卻幾乎沒有口音的韓國歐巴,也看過12歲精通五國語言的孩子長大後痛恨語言。國小階段若能對世界有多一點好奇,能認識英文字母、唱唱英文歌就很好了,時候到了,有實際需要的時候再開始也不嫌晚。

 

photo

美國沉浸式習得中 學會英文的秘訣

學會英文的秘訣在於習得西班牙語

美國沈浸式英語習得進入尾聲,最後幾天決定給團員點新的刺激,我們驅車前往鳳凰城當地一個美國-墨西哥西班牙語聚會,在場大概有 1/3 西語母語人士,另外 2/3 是能用西語流利溝通的美國人。

我本來想說讓團員看看美國人努力學外語的樣貌、我自己練一練西語就好了,突然靈機一動,我用西語跟在場的老美老墨說:「不如我們讓這兩位完全不會西語的人加入,我們講我們的,看看他們會不會學會 」

一開始大家難以致信,覺得這一定太難對他們太無聊,我解釋了一下「多語習得」的概念然後說要我們來 hacer un experimento(做實驗)一下,他們終於欣然接受。

接下來30分鐘我們就講我們的,兩位團員像在看動物一樣觀察我們,樂在其中,活動結束後我問他們:「如何,有身心受創嗎?」

兩位都異口同聲說:「不會,超有趣的,反正都聽不懂」

我說:「你們剛來的時候,跟一群美國人在一起也是都聽不懂,那時候為什麼覺得很受挫,快死掉了」

Owen 個想了想:「因為英文學了很久,覺得自己應該要會,刻意想聽懂,無形中給自很大壓力,不但越聽越不懂,還讓自己心情很不好很挫折」

他又打趣說:「這是不是代表我英文已經定型,永遠學不好了,我還是學西班牙文好了 XD 」

其實只要把在西班牙聚會的心態和心情轉移到英文上面就好了,用「習得」的想法去學英文,慢慢地我們都能夠越來越好,越來越輕鬆。

另外順帶一提,如果他真的每個禮拜都來,半年後應該能學會不少西語,而且我更大膽預測,英文也會大成長,因為這些老美老墨一定會願意用英文「指導西語」,比如說照片中右一初學西語的柬埔寨帥哥,熱心的大叔大嬸會趁空檔熱心用英文解說。

有上過我講授的「多語習得講座」的朋友應該記得一開始我要你們找一個完全沒學過、沒有概念的語言,然後用唱歌的方式去接觸這個新語言,先不管單字文法,也不管懂不懂意思,這不但是練習「發音」最簡單有效的方式,也是打破對英文心理障礙和恐懼反射的捷徑。同樣地,去多語咖啡不只是「練英文」、「練日文」,更應該去完全不會的語言桌練習「打開心胸」。

學語言數十載,我認為改變想法比找到方法更重要,期勉大家用新想法「習得」西班牙語、法語、德語、日語、韓語和克丘亞語,讓自己回到小時候「多語習得」的狀態,英文將變成「小菜一碟」。

30628859_458619114558282_3661310131979020476_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