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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回 大阪沉浸式日語留學成果報告

2020 年最後一次的大阪沉浸式習得恰巧就在武漢爆發疫情之前,那之後整整3年大阪沉浸式都處於停機狀態,因此本次活動意義異常重大,是大阪沉浸式習得的”復活”之旅。第11回大阪沉浸式習得共有4位來自台灣各地的賢達參加,再次感謝你們的支持,以下是這次活活動的回顧和成果報告。

A.總行程表

本次的行程安排與過往差不多,盡量讓參加者有機會整天都和日本人用日語做自然且有意義的互動,因其中一位成員參與大阪馬拉松的關係,我們把部分行程挪到最後一天早上,而大阪馬拉松那天讓大家自由行。

B. 活動內容回顧

沉浸式習得的活動都是”自然”的活動,而不適刻意安排的”日語課程”,參加者透過真實的互動自然提升日語能力,同時學習日本的文化與知識,也能結交志同道合的朋友,來看看我們這次學到了甚麼又和怎樣的人變成朋友。

西尾先生的 1 對 1 時

我們為了讓學員每天都有時間吸收消化新學到的日語,我們會安排 10-15 分鐘和西尾老師做 1 對 1日語諮詢的時間,本次的學員們都非常認真妥善利用 1 對 1 時間準備結業的日語發表。

Isao 大樓參訪

這是本次沉浸式的暖身活動,讓學員熟悉活動進行方式並習慣不斷地和新認識的人做自我介紹。ISAO大樓是住宿處附近的私人文藝演出中心交流,認識日本蓬勃發展的民間藝文活動,本次學員 Henry 對這個行程異常感興趣。

特聘講師演講時間

每次沉浸式我們都會邀請學有專精或是人生經歷特殊的日本人來做15-20分鐘的演說,並要求這些講師準備”讓日本人也很想聽”的內容,真正的”沉浸式(immersion)”是透過學習”內容(content)”來達到習得語言的目的,而不是為了日語而學日語或是只是用日語上日語課,因此演講內容”讓人想聽、想學”非常重要。許多講師都會搭配投影片和照片,因此透過情境其實不難抓住大概內容,Terry 也會在演講後用引導和討論的方式讓學員了解內容,所以不需要害怕聽不懂,就算是0程度的人也能享受。

這次我們總共找了4位講師,講題分別是Minami老師的”台灣如何改變我的一生”、Ruma 老師的”我為何成為兒童虐待庇護所的心理師”、忍者專家池田的”忍者學與日本文化”和 Itaya 老師的”我是日本人但我去北韓留學”,每場演講都扣人心弦,連路過的日本人都不小心坐下來聽,也給了學員們非常多的啟發。

客製化行程:各自不同任務

沉浸式習得的學員都有不同的興趣和嗜好,我們會依照他們的興趣嗜好安排個別任務,減少”群聚說華語”的風險,也加深沉浸式的效果,以下是本次有趣的個別任務精選介紹。

E 學員因為有參加大阪馬拉松所以特別幫他安排跟也有一起跑馬拉松的朋友聯繫,跑馬拉松時互相交流打氣;F 學員因為有工程電路背景,所以特別找了日本 IT 發明家的聚會給他”沉浸”,結果效果意外地好,這些日本工程師只會日語且很願意不厭其煩的用日語不解說他們偉大的發明;S 學員是連50音都不會的超級初學者,我們幫她安排了用日文做美體運動和輕量級的交流活動;最後是喜歡日本文學的 H 學員,我們幫他安排了誦經活動(沒圖有真相),他去了之後一直讚不絕口!

吃喝玩樂的大型交流派對

想要找到不厭其煩聽你說日語,或是不厭其煩解釋日語給你聽的日本人,我們特別安排和嚴選的”大型派對”也是非常好的場合,這次我們總共安排了4場吃吃喝喝的夜間交流派對,讓學員們每天都”沉浸”到深夜。本次的交流派對主題分別為”雷鬼壽司音樂派對”、”大阪燒章魚燒派對”、”台日交流台灣美食派對”和”忍者的日本家庭料理派對”。然而,本次最受好評的竟然是台灣美食派對,這個派對由大阪知名的台灣餃子館同客主辦,成員都覺得各項台灣美食都比在台灣吃還好吃,以蚵仔煎為例,台灣號稱最厲害的蚵仔煎就是用東石牡蠣而已,但各位可以想像用廣島又大又圓又鮮的牡蠣做蚵仔煎媽?我們覺得特別好吃絕對這跟思鄉之情無關,而是正宗的台灣料理法加上日本優秀的食材才有辦法創造這驚為天人的味道!

觀光客絕對做不到的事:珍稀的日本文化與生活體驗

體驗和見識當觀光客絕對看不到的日本也是”沉浸式留學”的特色,這次的”觀光客絕對做不到的事”包括”到日本大學給大學教授家教”、”到市議員辦公室和市議員聊天”、到日本的身障住宅和身障者交流”。

日垣先生 18 歲的時候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第4第5腰椎受嚴重壓迫導致下半身不遂,經過多年復建後才能用手做一些簡單的動作,也漸漸找到人生的方向和生命的意義 — 研究料理。交流過後我們也向他買了一些宅配拉麵,這拉麵一份含真的叉燒跟糖心蛋只要450日圓,而且真的很好吃,實在是太超值啦! 離開前我們也很驚訝日本竟然可以蓋一整排的身障專用住宅,這方面我們台灣真的是看不到車尾燈。

漆原先生是大阪府枚方市連任多次的市議員,他主打環境與動物福利,他太太也在地方上創立了貓狗的救援團體,幫助流浪動物。我們本來以為日本政治家可能只會很表面地跟外國人交流,沒想到他不但沒有嫌棄學員們支離破碎的日語,還很有耐心地跟學員們講解日本的政治,讓我們不得不想支持他連任(2023年4月有大阪的議員選舉)。

Abram Leon 是大阪國際大學 Tenure-Track 的教授,很感謝他在大學春假期間還特別帶我們到學校參訪並體驗他的英日翻譯教學。雖然新冠疫情的高峰已過,且日本也有很多人已經不太關心,但學校機關的防疫措施仍然非常嚴格,我們在學生食堂用餐食體驗了超大超緊密隔板的威力。

結業口頭報告:在亞洲圖書館真槍實彈

沉浸式習得的所有活動都不是”套好招”的,我們希望學員講的每句日文或是每個活動都是有真實意義,結業的口頭報告也不是”講給老師聽”,而是要講給從來沒有聽過的日本人聽,看看自己講的內容對方是不是真的能聽懂,本次四位學員都非常厲害,連50音都沒學過的 S 小姐都能講出3分鐘的內容且我們的聽講者坂口先生完全能聽懂,還能發問回饋!

學員主動出擊的沉浸式習得

習慣了與人交流和用日文交談後,學員們自己出去吃飯都會不小心搭訕到日本朋友並開始”沉浸”,本次學員們在淡路的咖啡廳就自創了沉浸是環境,非常優秀。

總結與學員心得

疫情並沒有消磨掉大家想交流的心,只要有好奇心、想溝通、不論語言程度如何都不是問題,只要開始溝通就自然會習得日語,越說越好,聽力也越來越進步,最後附上學員們結業後的心得,歡迎有志參加 大阪沉浸式習得寄宿青旅沉浸式習得日語 的朋友參考。

H 的心得影片

E 的心得影片

F 的心得影片

S 的心得影片(未學過50音)

用多語言看日本的學歷金字塔

友人鄭博士邀請我去他服務的補習班參觀,我本來想說我跟補習班應該沒什麼緣分,應該就真的是去看看而已,沒想到他們老闆真的對多語言有興趣,而且參訪的當天還真的遇到稀少性極高的緬甸學生,講了幾句很久沒講的緬甸語,順便還跟他們聊最近認識的克倫族議題,相談甚歡,是非常有趣的參訪經驗。

原來這間專門幫助在日外國留學生升學的補習班老闆對於創造多語言文化環境很有興趣,所以除了經營「賺錢」的中國留學生生意外,也積極經營像緬甸留學生這種「不賺錢」的生意,之後想透過這個多國籍語言的環境來創造有趣的活動。

整個參訪和餐敘的期間除了交流想法外,我們也談到日本的學歷金字塔,我想應該有蠻多台灣朋友有興趣,且我過去在各國有許多用不同語言跟日本各大學校學生交流和交手的經驗,趁這個機會借用他們補習班的升學金字塔如來用多語言講解日本的學歷金字塔。

國際排名不等於國內聲望和實際學生程度

台灣喜歡看國際排名,進百大我的母校就會高潮,但其實國際排名跟各國實際排名有差異,且大多數排名都是看研究成果,但世界上有很多國家都有非研究型但專注訓練經營的教學型大學。例如在美國就有很多獨立的菁英學院(college),他們的國際知名度很低但學校其實很好且學生都是超精英;又或者像法國那種有特殊升學體系的國家,真正菁英的 Grande École 在國際排名上幾乎沒能見度,且因為教授所屬單位的關係,非菁英的巴黎 XX 大反而會出現在國際排行榜上。

說這麼多的意思是,不管是要理解日本還是任何國家的學歷金字塔,你只看那些甚麼百大排名的話就太門外漢,也無法實際掌握學生程度和升學的難度。

和S級日本學校的交流經驗談:東大京大早慶

這張學歷金字塔圖裡東大京大和早大慶大被歸類在同一等級,事實上東大京大還是比早慶難考,且早慶現在有全英文學生跟自家高中直升等制度,整體學生素質應該還是跟東大京大有落差。我學生時代在巴黎認識的一位東大生重考兩次都「只」上慶應,第三次才考上東大。

在法國 École Polytechnique 唸書時是我接觸最多東大京大和早慶學生的時期,這些日本的菁英的確都很厲害,特別是東大和京大的學生。專業方面不用說,語言能力也非常好,並沒有「日本人不會英文」這種情況,且這些我遇到的東大京大校友或留學生的法文也都非常好。因此,我一直認為坊間流傳的「日本人英文很差」一直是一種採樣誤差,理由容我稍後詳述。

那當時我在法國交手過的這些日本菁英個性如何?我只能說十人十色、一樣米養百樣人,各式各樣的人都有,但如果說有什麼共通特質的話就是一種菁英的使命感。

A 級學校的日本學生:上智大學

在 A 級學校裡我和上智的學生有最多的交流經驗,我的研究所母校美國堪薩斯大學跟上智大學是姐妹校,所以每年都會有大批來自上智的交換學生來訪,上智的學生也是很優秀,但跟東大京大比起來的確有明顯差異。

以英文程度來說好了,上智交換生整體英文程度都還行,但要說到像東大京大一樣達到精通級可能還有段距離,有時候也會出現少數幾位不太會的學生。另外一個差異是,很多我認識的東大人都是鬼才或有特殊能力,比起來上智的學生就很一板一眼,比較少有人有特技或驚人的履歷。

日本社會中流砥柱的B 級學校:關西大學

除了上智大學之外,關西大學也是堪薩斯大學的姐妹校,當時我在堪大的時侯每年都有30-40位關大的學生到堪州交換。關西大學是日本關西地區8間「中流砥柱」型私校之首,若無法擠進一流大學京大或阪大的關西人往往會以這8間為目標,成為支持日本社會的中流砥柱;同樣地在日本關東地區也有所謂的 G-March,無法考進東大或其他一流大學的人會以這個系列為目標,若以的台灣的大學做比較的話,G-March 和「關關同立產近甲龍」約略等於台灣中字輩大學。

關西大學學生的英文比起上智大學就有很大的落差了,關大的學生到美國後幾乎都有很長一段時間處在不太會講不太會聽的狀態,而且這些到堪大的交換生還都是英文系的,可見學歷金字塔的確還是有些參考性。然而,若要說關大學生不會英文那又太離譜了,如果只是簡單的溝通他們完全沒問題,閱讀和書寫的能力也不差,所以 B 級以上學校的日本人應該多多少少都會些英文。

這裡我就要談談剛剛提到的「採樣誤差」,到底是日本人真的不會英文,還是大家去日本玩的時候都沒有遇到「對的人」呢?這些 B 級以上學校的學生大都會進企業工作,也就是「就職活動」很順利,跟從事觀光零售或是四處趴趴走的日本人屬於不同類型,有可能觀光客遇到的都剛好是 CDEF 的校友,在台灣或是在韓國,CDEF 的學校裡我想會說英文的比例也非常低,所以「日本人英文很差」很有可能是採樣誤差。

台灣、日本和韓國學校的英文教育其實都一樣差,學生和老師都逼不得已為了考試教英文和學英文,學了10幾年缺完全不會說的確是很普遍的現象,與其說日本人比較差,不如說台日韓是同病相連,世界上唯三熱衷考多益的國家不就是日本台灣韓國嗎?

C 級和以下的學校

C 級大概就是中等或是中等以下的學力,在日本「就職」可能會遇到一些困難,學生之間能力的差異也很大,若從語言能力來看的話,C 級學校的學生除非有特殊經歷或是堅持,要不然外語能力都不是非常好,「不會講英文」的日本人大概就是這一群。

我自己並沒有同時大量 C 級學生的經驗,但因為這個級別的學校非常多,所以很自然地會在世界上遇到各式各樣的 C 級學校校友,整體的感覺就是他們志不在讀書,又因為他們很難進入大企業上班,所以出路也都非常不同。

最後稍微提一下外國學生念日本大學的考試,因為整體來說外國人不用跟日本人競爭,考試內容也不同且有很多特別方案,這個學歷金字塔其實是不適用在日外國留學生的。換句話說,一個透過外國留學生管道考上東大的外國學生跟一個考上東大的日本學生其實非常不同。

以上是關於日本學歷金字塔的觀察和實際交流分享,歡迎有在日本各學校或世界各地和日本人交流的分享經驗。

東南亞 Hostel 的英歐語沈浸式習得:以清邁為例

東南亞 Hostel 的英歐語沈浸式習得:以清邁為例

歐美的生活費和學費太貴所以語言學校市場上出現了菲律賓學英文,那如果無法到歐美沈浸式練英歐語有沒有像菲律賓一樣的便宜版本呢?多年來我一直覺得歐美背包客聚集的東南亞國家能做廉價且高 CP 值的「英歐語沈浸式習得」,若這樣的做法可行就不用到英美德法這些「語言母國」做較昂貴的沈浸式習得,考察實證這樣的做法是否可行是我這次來清邁的目的之一。

「到泰國練英語」可能不奇怪,「到泰國練法語」、「到泰國練德語」聽起來就很光怪陸離,但若對東南亞歐美的背包客世界有一些了解的人都知道,這個區域有非常高密度的歐美背包客,我在清邁每天上街聽德語法語都聽到煩,而且在這邊真的找到願意跟你說德語法語的人也不會比巴黎或柏林難(特別是柏林XD)。英語的話更不用說,除了英美澳等英語母國的背包客外,其他不同國家的人也都說英語,真的練起來這環境完全不輸菲律賓的廉價語言學校。

從價格的角度來看清邁的 Hostel 也是非常物超所值,最便宜的可以低到45泰銖(泰銖對台幣可以1:1計算)一晚,當然45泰銖的地方可能只能睡覺且沒什麼交流空間,較不容易跟人互動,若把預算調到一個晚上200-300泰銖的話就一定會有好地方。100-200泰銖這個區間非常看地點跟看老闆,像我這次住的 Hostel 一晚才99泰銖但卻有超大的交流空間和河濱花園,法國老闆也把整個氣氛經營的很好,是語言沈浸式習得的天堂。

在東亞南住青旅的幾乎都是歐美背包客,而且越便宜的地方似乎越「白」,因為大多數的亞洲人沒有太長的假期,一年難得出來玩幾天都想住好的吃好的不會想去青旅省錢;此外,跑出來環遊世界的亞洲背包客也不會想在東南亞混太久,大多數人會選擇去遙遠的歐美浪跡天涯。因此,在東南亞青旅做沈浸式習得不容易遇到說中文的人,就算有也不會很多,青旅是歐美人的天下。

這次在清邁住青旅一個月幾乎天天都自然使用10多種語言,除了背景音樂泰語和大家的共同語言英語外,常駐語言還有法語、德語跟西班牙語,說這三種語言的人幾乎隨時都會在。俄語、荷蘭語、印度語系、馬來語、土耳其語則是不定時出現。韓國人我只遇過一位,日本人則是以嬉皮和環遊世界的人為大宗,但跟歐美人比起來真的是非常少。說華語的旅客只有我和一位旅居歐美40多年的台灣阿姨,一個多月來我沒看過任何台灣人或是中國人,也沒有遇到任何東南亞的華僑。這次住的青旅還有一個對我來說很特別的驚喜,法國老闆的未婚妻是泉州人,這是我第一次在台灣或中國之外的地方遇到來自中國且會說閩南語的人,法國老闆常會叫我們講閩南語/台語給他聽,異常有趣。

那這個「東南亞練英歐語」的模式有沒有困難的地方呢?能不能適應青旅生活是一個重點,除此之外就是如何社交的問題,在青旅裡除非你長得特別帥特別美或是印堂發黑,你不跟人說話也不會有人來跟你說話,就算因為你印堂發黑吸引到很多人來跟你說話,若你接不下去或是不有趣也是沒用。若能克服以上這些潛在困難成為「青旅共同生活圈」的一分子,不管你想練什麼語言天天都有人能跟你聊天,閒閒沒事要跟人請教也不是問題,畢竟這些歐美背包客基本上都無所事事,晚上喝酒呼麻白天睡到12點,醒來先喝杯咖啡再想今天要做什麼,你陪他聊天打發他時間他才開心呢。

這次清邁一個多月的青旅考察讓我證實樂「東南亞英歐語沈浸式習得」的巨大潛力,東南亞比起歐美不但物美價廉且坐飛機3-4個小時就能抵達,沒事都可以來去沈浸式個幾天,好好設計一套行程和加入一些巧思的話完全不會輸給去歐美沈浸,目前我已經想到幾個系統化的方式,希望年底可以推出「東南亞沈浸式」,在那之前推薦大家先去清邁走走體驗一下。

世界秘境日本人之泰國龍眼王

緯X日本台的「世界秘境日本人」系列是我非常喜歡的日本綜藝節目,看著靖史等藝人到世界各地造訪日本人彷彿就看到了自己,因為我不管到那個國家都會不小心跟日本人變成好朋友,在巴黎留學的時如此、在美國念研究所時也是如此,連到納米比亞都不例外,更不用說在泰國這個大型日本人集散地。

這次在清邁久住的青旅據點裡認識了一位意外投緣的直樹先生,開始真的聊起來是因為我談到我去過他的家鄉 いわき 這個距離福島核電廠事故地最大的都市,他說他這輩子沒遇過去過他家鄉的外國人,這讓他非常好奇。

不只他對我好奇,我也對直樹先生很好奇,他說他和泰國妻子結婚後就到離清邁4小時的鄉下種一種叫 Lam Yai 的水果,他說很稀有、世界上很少人吃,但在泰國很多,我當時也沒有想要問估狗老師,就用「種奇怪水果的日本人」來記憶直樹先生。「奇怪水果+泰國超鄉下」的背景讓我想到「世界秘境日本人」,半認真地問他可不可以學靖史一樣去秘境拜訪他,他毫不遲疑地就馬上答應,邀請我一個月後去他家。當時我還完全不會泰文尚無法跟他太太溝通,他們離開清邁青旅前我特別請他轉告:「請等我一下,我下個月去的時候應該可以跟妳聊天。」

一個月後我依約前往,因為搞錯地方的關係,坐車坐了5個多小時,而且中間還浪費了一個晚上在一個叫 Phayao 的小城過夜,隔天才抵達目的地 Chiang Kham 。Chiang Kham 是一個泰寮邊境的小村,居民大多務農,雖然是超級鄉下,但因為過去有很多村民都有海外做工的經驗,所以很「國際化」,居民對國際事務有一定了解,我甚至還在村裏的市場遇到一位華語說得很流利的大媽,知道我是台灣人後馬上用華語表演台灣人有多不能吃辣的橋段給其他村民看。

抵達直樹家後他馬上帶我去看他的 Lam Yai 園,看了好幾片果園但因為尚未結果我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他還是用日文片假名式發音Lam Yai Lam Yai 地說,突然我想到一隻我在清萊認識的貓好像也叫 Lam Yai ,”Lam Yai” 就是「龍眼」,難道眼前這些樹就是龍眼嗎?我用日語的龍眼ロンガン問他他說是,我說那這一點都不稀奇,因為台灣人超愛吃龍眼,你原來是泰國的龍眼王。

直樹先本來是環遊世界的日本背包客,20年前和泰國妻子結婚後就回到妻子的故鄉 Chiang Kham 發展龍眼事業,土地一小塊一小塊買、龍眼一顆一顆種,20年後已經擁有Chiang Kham 多片土地和數以百計的龍眼樹,儼然就是該區域的龍眼地王,我很直接問他你有沒有發大財,他說:「很想發大財,但泰國人不吃新鮮龍眼,一公斤賣到50銖就不錯了。」台灣有深厚的龍眼文化且市場價格頗高,如果他能夠找到把龍眼賣來台灣的方法或許真的就可以發大財了。

Naoki 對外語沒有太大興趣,英語也非常基礎,但他對泰語情有獨鍾且很關心我這一個月練泰語的進度,他覺得我溝通能力進步很多,這部分他並不吃驚,只要觀念正確不怕犯錯天天跟泰國人講就會自動進步,對他來說比較驚異的地方是我已經多少會讀泰語。他說像他這種語言素人學泰語的讀寫至少都是一年半載還理不出頭緒,泰國小孩也都要2-3年才能學會,1個月可以讀泰語到底是什麼概念? “やっぱり並の人ではない(不是一般人)”

我跟他解釋,沒錯我不是一般人,為了快一點記憶並學會看泰語字,我運用了很多語音學和語言學的知識,如果沒有這些知識的話只靠蠻力死記的話一年半載是正常的,但一般人學也不可能特別先去搞懂那些語言學知識再學泰語,所以還是只能「慢慢背」。泰語的文字系統真的是世界上數一數二難困難的,這個系統的困難之處跟「漢字」那種難不同,若想稍微理解泰語文字有多困難,我可以用英語舉個例子。

沒有仔細思考的話很多人都會直覺地說”英文拼音讀寫很簡單”,會這樣說是因為你已經拼讀幾10年,拼到變成反射動作了。你忘記了 “enough” 的讀音和拼字完全沒道理,你也忘記 apple, father, about 裡的 a 都有不同發音,重音在哪裡你也無法預測,英語不是一個看到字你就知道怎麼念的語言,就算你精熟所謂的 phonics 你還是得處理很多例外。現在,你把英語的這種拼寫不規則的複雜度放大 10 倍大概就是泰語讀寫的難度,想要用傳統那種「先背字母再開始學語言」的方式學泰語對一般人來說是充滿荊棘的路,先多少學會聽說再接觸文字才是比較合理的做法。事實上,不論那個語言,我一直都主張「先學文字」這個外語教學邏輯本身就有問題,若說西班牙文日語之流因為發音單純且符號和語音幾乎一對一對應,「先學」或「後學」沒什麼差別,但這個有問題的做法在書寫系統複雜的泰語上就會變得很明顯。

看龍眼、野餐、玩貓、和居民閒聊練泰語,我在 Chiang Kham 很愉快地度過了一天,來到了和世界秘境日本人直樹先生道別的時刻,我祝福他繼續擴張他的龍眼帝國,下次見面的時候不只是泰國龍眼王,而是世界的龍眼王。

美斯樂之泰北孤軍後代之多語調查2

美斯樂之泰北孤軍後代之多語調查2

這次遇到的美斯樂人物不知道是恰巧背景強大還是人人都有兩把刷子,這位在清萊開紀念品店的小哥也跟我分享了不少大小事,事實上他是最早給我到美斯樂的線索的人。

這位小哥算是孤軍第三代,沒去過台灣但有唸興華中學,所以華語說得還行,泰語更是母語等級,他也會佤族語、阿凱語(akha language)和雲南話,也會用英語兜售和介紹各種大小商品。說到雲南話他的理解又更細膩了,他說他講得其實是雲南的「瀾滄話」,算是雲南話的一種,而且跟佤族語很像(?)可以互通。我是蠻懷疑這種說法的,因為根據各種資料都顯示佤族語跟漢語算是不同語族,除非單字重複比例非常高,要不然是很難「互通」的。

但他談到的瀾滄話就是真的有有趣的故事,中國也有學者去美斯樂做過研究,原來美斯樂的雲南話有三個分支,瀾滄只是其中一支,其他還有騰沖話和果敢話,孤軍總共也沒多少人,連方言都可以分三種,真的是非常多語的一個社會。

他的女朋友是只會泰語的純泰國人,跟他用我只能撐15秒的泰語聊聊後也問了小哥他對孤軍後代語言教育的想法。他認為現實還是「泰語是主流」,去台灣現在發展也不易、華語學起來真到也沒啥動力;你說要去中國,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那資格,他們在泰國都已經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了,融入泰國社會才是比較實際的選擇。台灣雖然跟他們有歷史的連結但畢竟不是他們的家鄉,就算再跑回雲南也不再是自己的家,泰國才是他們的家。

我記得興華中學校長說,美斯樂的人還算比較願意去台灣的。在另一個泰北孤軍大本營「唐窩」的人對台灣完全沒興趣,認為台灣只是個小島,要「回去」就是只有雲南這個選擇,但事與願違,最後也是留在泰國。

雖然我沒見過幾個人,也沒有在美斯萊和清萊待太久的時間,但我有很強烈的感受是「華語」已經不是美斯樂後裔最關心的事,對很多人來說華語已經是一種過去,就像美國的 ABT ABC 一樣,要不要說或是精通是個人的自由,沒必要強迫大家學,也沒必要好像非得去支援他們學華語不可。

上一篇有位讀者推文提到小時候學校有「募資救泰北難民」的活動,該讀者年齡跟我相仿,所以這大概是30年前的事,也就是照片中這位小哥唸小學的時候,如果當時的他聽到有人在台灣說他是難民他一定覺得莫名奇妙,他活得好好地在美斯樂可以天天吃一碗7泰銖的麵,麵太便宜所以是難民?除了讀者的分享外,我一直隱約感覺到泰北被有意無意地塑造了一個「很可憐」的形象,是真的需要很多救援還是有其他的原因呢?

很可惜我這次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挖掘更深的美斯樂故事,我相信一定非常精彩,且有更多的多語趣事,下次再見啦美斯樂的朋友們。

美斯樂泰北孤軍之多語故事

對6-7年級的台灣人來說泰北孤軍、柏楊、異域、反攻大陸和泰北志工團等等詞彙就算不是耳熟能詳,在求學階段至少也聽過幾次,我自己不知為何但「泰北孤軍」這詞從小聽到大,而且還恰巧認識了柏楊先生作品「異域」的日文譯者,泰國北方不造訪「美斯樂」這個孤軍最初在泰國落腳之處實在說不過去。

我到美斯樂除了思考歷史,也對這裡的語言故事充滿好奇。1949 年中國情勢大致抵定,蔣中正敗逃台灣;同時,中國西南各地的國民黨軍紛紛「轉進」緬甸和越南和海南島,其中到緬甸的部隊流竄了將近 20年之後正式定居泰國美斯樂。這隻部隊20年間長期接觸緬甸、寮國、和泰國邊境的各種民族和語言,用想像就知道他們的「多語故事」必定非常精彩。

我進到美斯樂最先聽到是一種感覺很像「普通話」但又幾乎聽不太懂的語言,若再聽久一點會覺得很像藝人吳宗憲常常愛模仿的「四川官話」詢問當地人之後得到了這是「雲南話」的答案,「雲南官話」也是西南官話的一種,難怪會有聽起來像四川話的感覺。「雲南官話」似乎仍是美斯樂非常通行的語言,雖然很多人會說普通話,但熟練度的差異非常大,從流利到似懂非懂都有。

到一家當地知名的麵店用餐時我發現也有很多明顯是孤軍後代的人士講泰語,他們雖然也都會雲南話和普通話,但似乎最熟練的語言是泰語,據說這是孤軍到了第三代之後常有的情況,生活和文化已經完全「泰化」,他不太關心中華文化和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還是中華民國在台灣,生活在泰國才是他們的現在進行式。

美斯樂是由領導這隻部隊的段希文將軍一手規劃建立的,前往段希文將軍陵墓致敬時遇到一位穿軍服的熱情青年,他用口音非常重的普通話向遊客解說美斯樂和泰北孤軍的歷史。因為他口音實在是太重了,且有個很特別的姓(“岩”但唸ㄞ\),他看我實在太狐疑就自己招了:「我其實是佤族人,我會泰語、佤語、雲南官話、普通話,但我覺得雲南話跟普通話沒啥不一樣。」

這隻到美斯樂的國民黨部隊本身就是多元組成,而且後來還陸續招募了美斯樂地區各族裔的青年從軍,佤族、彝族、阿卡族都加入了孤軍,更增加了語言的豐富度。

陵墓行結束後來到了當地的華文學校「興華中學」造訪,剛好校長先生有空接待講古,不小心就聽了他超過半世紀的故事。楊校長是在緬甸出生的,從小跟著孤軍四處流竄,最後才來到泰國美斯樂,從小在多語環境中長大且他曾經幫國民黨「做過特別的事」,雖然他沒有說他會多少語言,從這個經歷我推估他是個多語達人,而且跟他有一樣背景的可能也不少。但校長感嘆地說,現在孤軍已經到了第五代,「泰化」也越來越全面,不少後裔只想跟泰國人一樣就好,對學華語去台灣也沒有太大的興趣,反而是美斯樂地區的非泰族的少數民族對學華語有興趣,現在孤軍後裔的學生比例約只佔4成,剩下6成都是附近的少數民族。

離開美斯樂前我遇到了一位愛貓的紀念品店老闆小銀,她就是楊校長所說的「越來越泰化」後裔的典型,她用口音很重且用語嚴重泰語話的普通話和我溝通,有時候必須很有想像力才能聽懂她說啥。小銀說她很不喜歡學習且對華語中文什麼的實在沒有興趣,她妹妹有去成大唸書,但她自己連台灣都不是很有興趣去,她說她只要有她的貓貓和狗狗就很滿足了。

看來不管是歷史還是語言,美斯樂的一切終將歸於平淡,也許再過20年這裡就會變成一個泰北邊境普通的泰國聚落,泰語變成最通行的語言,若想見證歷史和不在雲南的「雲南話多語社會」一定要趁現在來看看,若你是台灣人的話那就更值得啦!

拒絕學會任何語言的蘇利南人

去年韓劇”蘇利南”讓這個南美洲鮮為人知的小國短暫地提升了在亞洲的知名度,然而,隨著影集邁向結局,蘇利南的聲量也快速下滑,再度落入沒甚麼人知道的原初狀態。

這次來清邁之前剛好在鳳甲美術館做了一場關於”克里歐語(Creole)”的演講,準備演講時看了不少克里歐語的相關資料,蘇利南這個種族語言複雜的國家當然也是列為重要參考,沒想到才隔沒幾天就真遇到了”蘇利南人”,而且還是韓劇”蘇利南”裡面那一類型的”教會華人”(照片中華人面孔男子)。

我本來以為這位叫 Peter 的男子是中國人,因為普通話是他唯一能完整使用的語言,問他出生地的時候還很不好意思地用了中國式問法:”您是哪一省的阿?”。結果他回答:”我祖籍山東,但我在蘇利南長大的。”

“蘇利南?不就是最近韓國拍影集的那個!”

“對阿,我也正在看,我就是在教會長大的,但我跟你說沒有那麼恐怖!”

比起韓國影集,我更關心的是他語言能力。蘇利南的官方語言是荷語,且因為民族雜處、克里歐語叢生,從小就會5-6種也不算少數,加上Peter本身遊歷世界又在各國工作過,至少流利說個10種也不為過,結果他說:

“我只會說普通話,其他都是一點點,我很討厭學語言,非常排斥。我之前在波蘭待了很多年,一句話都不想學不想講!”

Peter 這個答案實在太令我震驚了,一個從小有機會學會世界各國大小語言的人竟然完全不想學,環境的潛移默化也沒有讓他改變想法,而且異國婚姻和戀愛也都無法撼動他不學語言的決心!

Peter 繼續說:”我前妻是墨西哥人,我也是一點英文一點西班牙文混著跟她講,我跟她有個女兒現在在美國,我跟我女兒說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但我覺得語言不重要,重要的是學會溝通,學會溝通比語言更重要。”

經過我幾天的觀察, Peter 真的言如其行,他跟她現在的泰國女朋友 May 就是用一點點中文、一點點英文和一點點泰文混雜地溝通,雙方沒有共通的語言,只好用簡單單字組成一種兩個人才懂得”克里歐語”,能在泰國親眼看到克里歐語的生成,套一句普通話的說法,我也是暈了。

根據 Peter 的說法,他除了本身排斥語言之外,從小在蘇利南的華人教會中長大也是他沒有成為多語人的主因之一,加上他父母剛好都是北方人,所以他也沒有機會像很多東南亞華人家庭的孩子一樣自動學會廣東話或客家話或福建話,綜合各種因素和性格加上偶然才造成了這個”只會一種語言的蘇利南奇蹟”。

事實上,Peter 並不是完全不會荷語、蘇利南克里歐語、英語、西班牙語、波蘭語、泰語、廣東話、客語或是其他他長期耳濡目染的語言,他其實都多少聽得懂也都多少會講一些,畢竟語言習得是一個”自然發生”的過程,只要你在那個環境待久了,就算把耳朵塞住也會”不小心學會”。然而,他跟一般在多語言環境下長大的人非常不同,一般人從小接觸多語言的話就算對語言不會特別感興趣,但至少不會排斥,有機會也會多學,Peter 可能是因為性格或是一些成長經歷,導致他完全不想研究也不想思考太多,只要能夠溝通他就滿足了。

雖然我自己是一位覺得語言很重要的多語人,但我也非常贊同 Peter 的想法,比起語言更重要的是想要溝通的誠意和善意,在多語界,精通多種語言但完全不會跟人溝通的”達人”並不在少數,語言的生成來自人類想要互相溝通的本能和慾望,”只會語言”從自然演化的角度來看也可以說是一種”捨本逐末”吧。

“你可以有千萬個理由學不會語言,但不可以放棄溝通。”

我想這就是 Peter 的人生哲學。

解鎖用日文在日本大學裡講課的成就

去大學用母語演講分享不是甚麼罕見的事,但若能夠把一個語言學到能夠去該國做即席演講和教課的程度的話對一個語言學習者來說算是非常難得的成就。

這些年來一直有各種來自日本大小團體的演講和授課邀約,但到大學教室講課則完完全全是第一次。即使我對自己的日語講課能力和隨堂問答能力有一定的自信,面對正式大學的講堂和聽眾時還是會有一些不安。我能夠聽懂學生隨機的提問並馬上想出答案嗎? 日本學生都愛面無表情聽課,到底是我講太差還是他們太認真?

講課的部分自己覺得馬馬虎虎,內容還算清楚,但講得稍嫌太快,本來預計只有30分鐘的QA 變成45分鐘。好在日本學生對內容提出許多問題和反饋,讓我能夠延伸討論和教學,所以QA真的講滿了45分鐘,整體感覺不錯,邀請我的教授也直說”非常好”(應該不是客套),第一次在日本大學講課我給了我自己80分。

法文和英文因為有正式到美國和法國留學的經驗,在大學演講或教課不是甚麼新鮮事。日文雖然是英文之外我最常用的外語,但因為沒有到日本留學的經驗,至今都還沒有到大學開講的經驗,這次經驗不但讓我解鎖成就,也讓我能夠再次肯定自己的日文能力。

最後感謝亞細亞大學的久野教授的邀請,感謝他真的心臟很大顆邀一個沒有日本學歷的人來用日文講課還讓其他教授同席,也感謝這群日本大學生們各種有趣的提問和課後居酒屋餐敘的熱情招待!

我只要出國留學英文就會變好?ソレダメ(大錯特錯)

Y 可以說是我在美國研究所時期最好的台灣人「閨蜜」,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們都能天南地北地聊或是相互告解懺悔各自的罪惡,最近和好久不見的她在OO相見,除了敘舊之外我們很意外地都在聊「如何學好英文」。

Y 今年因緣際會被挖角到某大學當教授,負責該大學某全英文學程的教學,Y 過去雖然在美國念碩博士加起來住了快10年,但仍困擾於口語表達,特別是即席問答和無準備演講這兩個項目更是他的弱項。雇用他的學校和老師雖然都不以為意,但 Y 非常在意也感到非常大的壓力,甚至擔心學生會投訴她英文不好,所以才跟我討教「如何學好英文」。

其實 Y 並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問題,過去我們一起在美國求學的時候她就只專注在研究和上課,基本上不跟人社交,更遑論跟美國人社交,因此她的英文只有在聽讀寫方面比較有長進。雖然碩博士會需要口頭報告甚至論文口試,但那種情境是可以準備且有固定範圍的,這種「口說練習」對即席口語能力的幫助不大,更遑論分秒必爭的無準備情境(spontaneous situation, unscripted dialogue)。順帶一提,Y 在美國其實曾有美國人的交往對象,但就像我們在前面提到的,交男女朋友並不保證你能夠學好英文。(我只要交一個美國男/女朋友就能學好英文?それダメ!)

Y 的問題其實是很多大學之後才出國留學的人會遇到的問題,特別是課業繁重的碩博士生,真的要做研究的碩博士生修課、做研究和看論文就已經自顧不暇了,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去跟美國人整天 543,轟趴到半夜。

如果你沒有習得語言的正確觀念,就算你出國留學英文也沒有太大的用處,以下我將告訴你如何讓「出國留學」變「有用」,也將我開給 Y 的藥方分享給大家。

想讓英文大躍進你需要懂「沈浸式習得」

任何一個國家的小孩學會母語的過程叫作「語言習得」,把小孩學會母語的方法用在學外語上就叫「沈浸式習得」,沈浸式習得是讓英文變好的根本方式!

在國外留學要讓英文進步除了需要用英文去學習並產出專業知識外,還需要大量和母語人士做有意義的交流,所謂有意義的交流並不是漫無目的的聊天,而是彼此擁有共同目標去完成一件事且在過程中都使用英文。

舉例來說,和美國人一起去當孤兒院的志工就是一個很好的沈浸式活動,和美國大學生一到高中去輔導高中生課業也是同樣的道理。和美國朋友一起為好友精心準備一場週末排隊也是很好的活動,爬山、踏青、郊遊這些通通都是。

假設你到美國留學,除了課業之外你要把以上這些活動排到你的「課表」上,這些活動跟你的成績無關,看似也跟留學無關,但我跟你保證,這些活動的經驗和你因此精進的英語才是你一輩子的寶藏。

解決 Y 困境的錦囊妙計

Y 已經不再是學生,身為一個該領域的專業人士她也沒有太多時間去社交,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建議她從幾個方面來著手:

1)重新心理建設,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英文不夠流利不是一天造成的,她犧牲了「練英文」的時間換來了學術領域上的成就,這也可能是該大學要雇用她的根本原因,而不是她英文講得好或壞。Y 會一直在意自己有口音,也會過度思考自己講得英文是否正確,這些自我的煩惱反而會讓她更講不出英文,所以「接受自己現在的英文」非常重要,英文要講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也不是你一直絞盡腦汁就能進步的,接受自己發音不完美語法不完美,「放他去」,把專注力放在「教學內容」和「訊息溝通」反而才會讓自己進步,學生也會覺得課程怎麼變得這麼好玩了。試想,若教授上課一直在在意他自己講得英文正不正確,這樣怎麼可能會是一堂好課呢?

2)雖然沒時間社交還是要社交

Y過去10年英文沒有根本進步的原因就是這個,既然知道了就要改變學習的方式,雖然時間有限且適合的場合也有限,但還是有的,我就跟他推薦了一個好地方。

3)創造全英文生活

即時沒時間社交,在做研究或備課時還是可以把各種英文材料當背景音樂聽,平常稍微喘息的時候也都選擇英文媒介的休閒娛樂;如果真的找不到人說話可以練 shadowing ,也可以透過正音的課程把自己的英文變好聽,讓學生容易理解。

4)結交說英文的伴侶

無魚蝦也好,他雖然知道過去這招沒啥用,但食色性也有個說英文的伴侶總是比較強。

總之,出國留學跟英文會不會變好沒有太大的關係,掌握「沈浸式習得」才是學會的關鍵,掌握正確方法的人不出國也能精通英文!

2019 台北沉浸式英文實戰教學

「槓龜(kòng-ku)」一詞的神奇由來

對許多朋友來說下面這四張圖肯定是八竿子打不著且風馬牛不相及,但臭鼬、電影大地英豪、槓龜還有稻中桌球社其實有跨越七大洲五大洋的神奇連結。

前天參與胡忠信老師的「胡忠信觀點」節目錄影時大師當頭棒喝地問我一個問題:

「你知道台語的槓龜(kòng-ku)是怎麼來的嗎?」

雖然學過非常多語言但這還真的不知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趕快跟老師認錯學藝不精,經老師提點後才知道原來是日語的スコンク,再追本溯源的話是英語的 Skunk。

這一切聽起來相當合理,但我也馬上產生了許多疑問,因為 skunk 絕對不是這個語源的終點。「臭鼬」是原生於美洲的生物,英國人去美國根本沒看過臭鼬更不可能發明 skunk 這個詞,而且「臭鼬」明明是一種動物,為什麼會有「槓龜」的意思呢?回家之後我馬上著手「臭鼬學」的研究。

在美國或加拿大常常開車通勤四處趴趴走的朋友都知道,有時候車開一開就會突然覺得怎麼這麼臭,車上有其他親友的話還會質疑對方是不是放屁,但其實這刺鼻的臭味是車子附近甚至遠方的鼬放出來的,強烈到在車子裡都聞得到。英國移民到了北美之後當然也是深受「臭鼬之害」,也從北美原住民那學到這神奇動物的稱呼“seganku”,再轉變成符合英語發音習慣的 skunk。

據記載這個教授英國移民臭鼬稱呼的是東岸的 Massachusett 族,屬於”Algonquian” 語言的一員,”Algonquian” 是相當大的北美原住民語言族群,較知名的族群包括大地英豪的 Mohican、五大湖區的Ojibwe和洛基山脈的blackfoot,在各語言中對於臭鼬和狐狸等類似的動物都有相近的稱呼,知名美國大城芝加哥(Chicago)在語源上也跟臭鼬相當接近,要說芝加哥是臭鼬之城勉強也可以。我在美國攻讀語言學研究所時有一位北美原住民的同學就是 Algonquian 的一員,他的部族名叫 Potawatomi ,當時 2012 年只剩下不到100位母語人士,身為後裔的他正在努力學習研究並復振族語, 真後悔當時沒跟他多請教,若有多學一點的話就不會在胡老師面前跌股了。

17世紀的英國移民接收了 skunk 一詞之後過了一百多年後搖身一變成了美國人,「美語」也發展出屬於自己的特色和用法,skunk 到了19世紀在美國就有了「把對方完敗、一分都不給他得」的意思,這是從「把他臭的一塌糊塗」這個意思發展而來,skunk 本來就很臭,再把人臭的一塌糊塗就是讓他很難堪,體育比賽一分都得不到就是這麼難堪;也有一說是被臭鼬噴到就是很衰,衰就會連一分都得不到,不論如何,被“skunk” 肯定不是好事,發展出「完敗」的意思也是非常合乎邏輯。

19 世紀也是日本全力向西方學習的時代,“skunk” 的原義和衍生義也都進入了現代日文,但跟很多日語的外來語一樣,當外來語本身有兩個很不一樣的意思的時候,日文會稍稍改變發音創造兩個不同的詞,例如玻璃杯叫グラス但玻璃就叫ガラス(英文都是glass)*。同樣的道理,臭鼬和完敗的意思差太多,所以臭鼬的日文就叫 スカンク,但得零分完敗那個意思的日文則叫スコンク。至於為什麼是稻中桌球社呢?スコンク雖然沒有限定體育項目,但桌球比賽是最常出現這個詞彙的場面,不過這個詞在日本已經很少人使用,可能要有點年紀的大人才懂**。

這個「臭鼬學」的故事最後就是スコンク變成台語槓龜,網路上已有許多論述和記載我就不贅述了,以上是受到胡老師醍醐灌頂後的小小研究心得,請各方賢達和專業指教補充,期待各種新奇的發現和資訊。

*同一個英文字但日文分兩個的還有ミシン/マシン(machine)、ストライキ/ストライク(strike)等例子,至於為什麼會這樣有各種原因跟說法。

**目前詢問了大概5位”Polyglot.tw多語咖啡”19-29歲的日本人桌長,他們都沒聽過 スコンク這個用法,合理推測這個字在日本對年輕人來說已經是死語。